6月8日下午14:00,远景学院《人文经典导读》课程于远景电影院1举办双师授课活动,由文学教师陈春羽携手历史教师鲁明宙联袂呈现。本次课程以“没有长爱,何来‘长恨’——中唐之音与白居易《长恨歌》”为主题,为学生带来一场文学与历史的深度对话,帮助学生理解唐代文学“繁荣多元”的整体风貌及其背后的时代变迁。

PART 01
文学之维:叙事诗学的多重面相
陈春羽老师从中国文学史出发,以唐代文学“初唐—盛唐—中唐—晚唐”的四期分法为脉络,梳理各阶段的文学主题及代表作家作品,带领学生进入安史之乱前后的文学世界。《毛诗序》有言:“情发于声,声成文谓之音。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她指出,安史之乱是唐代文学风格的分水岭。安史之乱后,贞元、元和之际,诗坛出现了一批兼具故事性与抒情性的长篇叙事诗,而被白居易归入“感伤”类(白居易将自己数量众多的诗作划分为讽喻、闲适、感伤、杂律四类)的《长恨歌》与《琵琶行》,乃是其中最杰出的两篇。

陈老师指出,《长恨歌》开篇“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的确体现了诗人的“讽喻”态度,然而自“黄埃散漫风萧索,云栈萦纡登剑阁”之后,诗情转为沉重哀伤的悲剧氛围,周详的叙事一变而为婉曲的抒情——这种叙事与抒情交融的结构特征,实为白居易叙事诗开创性的艺术突破。诗中“归来池苑皆依旧,太液芙蓉未央柳”以物是人非细写哀情,“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以虚实相映书写思念的孤绝,最终汇聚为“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的千古绝唱。陈老师由此解读:白居易略写帝妃爱情中最富戏剧性的“马嵬之变”的过程,而详写事变之后帝王的遗憾。《长恨歌》围绕帝妃悲剧展开,内容为“爱”,标题却落于“恨”——这“恨”正是帝王长长久久的遗憾,是因爱而生却不能长相厮守的永恒憾恨。
PART 02
史学之维:安史之乱与盛唐的结构性裂变
鲁明宙老师从历史学视角切入,以电视剧《长安的荔枝》为引,结合《长恨歌》中“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的名句,将其置于社会转型的宏大框架中加以解读。他首先引导学生关注一颗荔枝背后的帝国运转,《新唐书》载“:妃嗜荔支,必欲生致之,乃置骑传送,走数千里,味未变已至京师”。杜牧亦作“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诗史互证之间,可见唐代驿传体系的重压与地方基层官吏的挣扎。这一生动的案例揭示了盛唐表象之下帝国机制的裂隙。

鲁老师进而指出,安史之乱的爆发打破了当时唐代的政治秩序。从深层结构性因素来看,唐代节度使制度与募兵制的推行,使地方与中央形成了“内轻外重”的致命失衡;安禄山身兼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手握精兵众多,终致盛世崩裂。安史之乱造成了唐王朝中央集权的进一步削弱,突出表现在节度使拥兵自重及宦官专权上,这成为唐代由盛而衰的转折点。

PART 03
诗史互证:跨学科视野下的《长恨歌》重读
课程最后,两位教师以对谈形式展开诗史互证的学术对话。陈春羽老师从文学场域分析:诗人自身的创作意图从讽喻时政到书写情感。鲁明宙老师则从历史维度补充:安史之乱所导致的中唐以降的社会心理变迁——昂扬入仕的进取精神让位于失落与消沉,恰恰为感伤诗学的勃兴提供了时代土壤;韦应物《滁州西涧》中“野渡无人舟自横”的寂寥场景,正是这种集体心态转型的文学投射。
两位教师共同指出:没有天长地久的深爱,便不会有绵绵无尽的“长恨”。《长恨歌》之所以感人至深,正在于诗人将个体爱情的憾恨与一代王朝由盛转衰的时代悲感融为一体,使“长恨”成为中唐文人共同的心灵回响。本次双师授课不仅深化了学生对唐代文学与历史的理解,更在“诗史互证”的探索中,展现了经典阅读历久弥新的学术魅力。《人文经典导读》课程将持续推进跨学科双师课堂建设,通过方法创新、形成性评价与学生参与机制,实现教学全过程的动态优化,着力培养兼具历史思维、文学素养与社会责任感的复合型人才。